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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9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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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9章

盡管他們查到了何文君, 也猜測她可能曾經是喬鶯鶯的鋼琴老師,但因為何文君現在已經移民澳洲,一時間也無法聯系到人。

劉重安對此也有些無措, 因為以她區級刑警的身份,是無法直接通過大使館向澳洲的國家申請協審的。

一方面, 劉重安將此事上報, 希望能通過官方渠道與大使館取得聯系;另一方面, 劉重安也在通過自己的私人關系, 試圖直接找到何文君。

陸曉作為檢察官, 自然不同意劉重安的第二條思路, 因為這實際並不合規。

但因為案件情況很急,尤其是他們現在羈押了喬思齊夫婦二人,如果沒有更確鑿的證據出現,超過48小時後,二人就會被釋放。

雖然公安這邊可以對出入境中心發布公函, 要求他們對二人的出入境情況加以限制,但兩個人畢竟是健全的成年人, 想要出省、出市還是輕而易舉的, 也會對查案造成很大的麻煩。

幸好楚孑也在這裏。

楚孑沒有官方的身份, 行動更加方便,而且他畢竟認識的人多,人脈也比較廣。

他輾轉聯系到了一個大學同學,這位大學同學又有一個朋友正在澳洲某國做華人會的會長,人們都說有“七度空間法則”,即通過七個人就可以聯系到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, 而楚孑也是通過這件事才發現這法則竟然是真的,對方只用了不到一小時就聯系到了何文君。

何文君現在已經在澳洲結婚了, 聽到楚孑和劉重安的請求卻立即買了回國的機票。

本來他們也可以通過電話或者視頻的方式問詢,但畢竟要先驗證何文君的身份,因此讓她回國才是最穩健的行為。

飛機的飛行時間大概在十一個小時左右,在此期間,他們除了等待,也並沒有什麽好做的。

……

隔天,楚孑又去看望了喬鶯鶯。

喬鶯鶯經過幾天的治療,狀態明顯比一開始好得多,更有精神了。

陪喬鶯鶯玩了幾個小時之後,楚孑有點累了,便回到了茶研所休息。

但沒想到溫如玉又提著酒菜到了他的房間,非要拽著楚孑聊天。

溫如玉也看新聞,知道了喬鶯鶯的案子,想讓楚孑給他透露一二。

楚孑知道辦案過程中對案件要保密,但也拿捏不準這個保密的程度到底應該到哪裏,所以糾結了好半天,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。

溫如玉見狀,就轉移了話題。

二人開始聊起魯可的事。

“魯可這小子,也不知道為什麽跑了,就算真的是他毀壞了古茶樹王又怎麽樣呢?”溫如玉悶了一口酒,“我又不會把他送去監獄,也不會讓他賠錢,頂多是把他打一頓算了。”

楚孑嘆氣:“是啊,我去粵省了幾天,也沒能找到他,不知道他在做什麽。”

“還能做什麽,打工唄!”溫如玉道,“之前一直聽他說滿十六歲了就要開始工作了,我和我女朋友就逼他要多讀書,你說在現在這個社會,初中畢業能做什麽啊?刷盤子洗碗?那是長久之計嗎?好歹得去讀個中專,學一門手藝吧?”

楚孑也沈默了。

在前一次的人口普查之中,我國十五歲以上的人口有超過50%以上的比例是初中及以下學歷,雖然有很多人因為年齡比較大,囿於歷史原因無法繼續讀書,但除去他們,仍有不少年輕人學歷只到初中。

楚孑並不認為學歷不高就一定無法成就一番事業,只是知道這樣對他們來說人生的道路會更加艱苦,容錯率更低。

自然,楚孑這樣的人有學歷、有視野,知道繼續讀書是一條更好更正確的路,但楚孑也知道,生活在一個相對閉塞的村莊裏的留守兒童,也許並不知道這麽多的事情。

二人吃了一會兒,溫如玉忽然接到了一通電話。

“餵?舅舅,對對,就是他!”溫如玉忽然興奮了起來,“什麽?他沒去粵省?那他現在在哪呢?好,我明白了,還麻煩您繼續幫我查查,辛苦了,有消息您再告訴我,多謝!”

掛斷電話之後,楚孑問他:“怎麽了?”

溫如玉回答道:“嗐,你知道魯可除了村裏那幫小跟班之外,在市裏有一個關系還不錯的朋友,叫陳平,跟他一樣大,兩個人是在小學的時候參加一個什麽田徑比賽認識的。我想陳平可能會知道魯可的消息,就讓我舅舅幫忙找找他,我舅舅是SOS的,那個陳平是個孤兒,所以找起來比較方便。”

“SOS?”楚孑面露疑惑。

溫如玉更加疑惑:“咱們市的SOS兒童村啊,你不是在上檢察官學校嗎?你不知道嗎?”

“呃……”這話把楚孑問住了。

畢竟他只上過一天的課就遇到了這個案子,自然不知道這些。

溫如玉見楚孑是真的疑惑,就給他解釋道:“SOS是國際兒童村的組織,和咱們國家有合作,從1984年開始就在咱們國家各地開辦了。”

“SOS國際兒童村是專門救助孤兒的組織,為什麽叫兒童村呢?因為這個組織會以村莊的形式成立救援基地。”

“每個基地有12—18個家庭,每個家庭有嚴格招聘的‘爸爸’和‘媽媽’,一起管理孩子們。”

“現在咱們國家一共有十個SOS兒童村了,咱們市就有一個,我舅舅正好是裏面的負責人之一。”

“我聽他說,一開始因為經費問題,只能保證孤兒們的日常起居飲食,但現在已經能在各個兒童村裏開放學校、心理治療室和職業培訓之類的設施了,而且這些孩子還能有醫保,還會針對不同的疾病,比如先天殘疾之類的有專門的保障呢。”

“有很多孤兒甚至不是因為父母死亡,而是因為遺棄,找不到父母,所以才成了孤兒。孤兒當然是挺可憐的,但能進入SOS兒童村的孤兒說到底,還是會比進孤兒院的孤兒們要幸運一點點。”

原來如此。

楚孑也是第一次才知道,原來在這個社會上,還有這樣的救援機構在做這種事。

孤兒院,也就是大家所說的福利院,是政府主辦的,海外的兒童村則屬於是“民間機構”,但在我國,SOS兒童村是和政府聯合開辦的,所以算是“半民間半官方”的組織,會比純粹的政府主辦的組織要富裕一些。

“對了,我舅舅說,SOS兒童村經常會招收義工,或者叫志願者吧,”溫如玉說道,“你要是感興趣的話,回頭我跟我舅舅說說,你也可以參與。”

楚孑會心一笑:“那太好了,我真的很想幫忙。”

然後楚孑又想起來:“你剛剛說魯可的那個好朋友,陳平,他也是SOS兒童村的嗎?”

“他曾經是,”溫如玉回答道,“後來因為兒童村人太多了,就將一部分孩子轉給了其他機構,我之前聯系了另外那個機構,可那個機構是個民間機構,管理比較松散,陳平十六歲之後就比較自由了,所以他們也不知道陳平現在在哪,我才找我舅舅幫忙問問。”

“我舅舅已經聯系到陳平之前打工的老板了,那老板說昨天還在市裏見過他,所以他應該沒去粵省,我猜很快能問出來他到底在哪了,希望他能知道魯可到底在哪吧。”

楚孑點頭:“嗯,看來這樣是最快的方式了。”

“對了,還有件事,”溫如玉想了想,“我糾結了半天,還是跟你說吧,你也幫我想想。這個陳平曾經是個少年犯,你說,他會不會把魯可帶壞了啊?”

“少年犯?”楚孑想了一下,“他不是剛滿十六歲嗎?應該才到入刑年齡啊。”

“咱們國家不是有八大罪的入刑年齡是14歲嗎?就是故意殺人、故意傷害致人重傷或者死亡、□□、搶劫、販賣.毒.品、放火、爆炸、投放危險物質這幾個,”溫如玉說道,“這個陳平14歲的時候因為放火進去待了兩年,好像又減了刑之類的,今年剛出來。”

溫如玉又喝了一口酒:“你說,14歲就能幹出縱火的,是不是天生有點什麽問題啊?會不會把魯可帶壞了?對了,咱們國家不是規定未成年人什麽犯罪記錄封存嗎,其實我們不應該知道陳平縱火的事的,是魯可曾經跟我說的,現在陳平的老板都不知道他有前科呢,你可別到處說去啊。”

“不會的。”楚孑道。

不過,他對於陳平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還是無法下判斷。

“聽說他當時就是因為跟一個同學不對付,就把那個同學家的倉庫點著了,損失了大幾十萬的貨物,還差點把那個同學全家燒死,”溫如玉說道,“你說這種人是不是天生壞種,不知道魯可為什麽要和他做朋友?我真怕是他把魯可帶壞的。”

“別瞎想了,”楚孑也不知道說什麽,只能這樣講,“等聯系到他就知道了,在此之前就別猜了。”

“好吧。”

……

楚孑和溫如玉喝到深夜才散場,然後就沈沈睡去了。

他真覺得這兩天發生的事比他的前一世整個都多,他是真的有點累了,不止是身體累,心理也很累。

睡覺之前,他還忽然想到,陸曉和劉重安似乎每天都是這樣的生活。

在這個案子之前,他對刑警和檢察官到底有多重的工作負荷和工作壓力是沒有概念的,現在,他除了敬佩之外,別無他話。

第二天清晨,楚孑七點多就醒來了。

他先是忙了一會兒學業,也學了一會兒關於如何照料未成年人受害者的相關信息,下午的事後,陸曉的電話打了進來。

“楚孑,”陸曉的聲音依舊很平淡,“我們已經向何文君問過話了,她之前的確是喬鶯鶯的鋼琴老師,她提供了一些關鍵證據,我們需要和喬鶯鶯交叉確認一下,今天下午方便和喬鶯鶯一起接受問話嗎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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